报告 ;林民旺

 

 2016年,在面对周边国家发生诸多复杂变化的情况下,中国在周边国家的影响力仍有显著提升。南海问题、“亚太再平衡”等美国因素,是牵动本年度中国周边外交的关键事件或因素,但是各方尚能够较好地管控住大局,没有发展为对抗性的外交行为。而随着11月8日美国大选结果出炉,特朗普当选为美国第45任总统后,2017年中国周边形势可能面临着新的洗牌。中国也将继续保持战略定力和忍耐力,努力营造良好的周边环境。

   

  • 中国在周边国家中的影响力上升

  2016年中国周边多个国家都发生了政权更迭,但是不仅没有冲击到与中国的双边关系,相反对华关系却有所上升。3月31日缅甸新政府宣誓就职,由缅甸全国民主联盟(民盟)领导的新政府于4月1日正式开始施政,实际“幕后掌权人”昂山素季于8月将中国作为其首访国家,表明新政府将对华外交放在首位,缅甸国防军总司令敏昂莱也于10月底对中国进行了访问。1月底举行的越共十二届一中全会,选举产生了越共中央总书记和中央政治局等新一届领导集体成员,阮富仲连任越共中央总书记,而原政府总理阮晋勇则退出越共中央委员会和中央政治局,普遍认为越南政坛的“稳健派”取得胜利。9月中旬,越南新总理阮春福作为越南新一代领导集体成员首次访华,对南海形势的稳定发挥了重要影响。5月底的菲律宾大选,杜特尔特当选为新总理,并且于10月对中国进行了成功的访问,迅速使中菲关系摆脱了南海仲裁案导致的“冻结”状态,也使美国“亚太再平衡”失去了最为重要的一枚棋子。

 与此同时,周边部分国家内政突变,非但没有大范围地影响其政局稳定,甚至其未来发展可能更为有利于与中国的关系发展。10月13日,泰国国王普密蓬驾崩,不少分析都在担忧泰国内部可能生乱,但目前的形势发展好于预期。9月2日,乌兹别克斯坦强人总统卡里莫夫因脑溢血救治无效去世,人们担忧中亚政局生变,目前尚未显出迹象,乌的选举工作仍在平稳进行。

 

  • 南海问题实现“软着陆”

  中国在南海问题上的政策主张得到周边越来越多国家的支持,南海问题实现“软着陆”。南海问题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中国与周边国家的关系,但是在此过程中,中国的立场也得到越来越多国家的理解和支持。7月12日南海仲裁案的结果发布,美国、日本、澳大利亚等国鼓吹所谓“裁决”对当事方“具有约束力”,希望各方能够予以遵守。但是这一立场甚至得不到东盟国家的支持,在7月24日召开的东盟(ASEAN)外长会议上,各方未能就所谓“南海仲裁案”的立场达成一致。联合国和国际法院都急切地撇清与所谓“常设仲裁法院”的关系,7月13日联合国官方微博声明,“常设仲裁法院”与联合国没有任何关系;海牙国际法院也同时发表声明,其自始至终未曾参与所谓的“南海仲裁案”。争议当事国越南、菲律宾、马拉西亚、印度尼西亚等都对仲裁结果保持谨慎的立场,这间接也说明采取这一做法不是解决南海问题的合适路径。中国和东盟国家提出的处理南海问题的“双轨思路”将是唯一正确的选择,即有关具体争议由直接当事国在尊重历史事实和国际法基础上,通过谈判协商和平解决,南海和平稳定由中国和东盟国家共同加以维护。

 

  • 整合亚太贸易

  中国关于周边发展的合作主张和倡议适逢发展良机,将可能取得积极进展。这也就意味着,中国对于亚太地区贸易和投资新规则的塑造能力正在进一步提升。中国力推的亚太经贸整合倡议在2016年迈出重要步伐,取得显著突破。中国的亚太经贸整合主张,在11月19日的APEC峰会主旨演讲中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做出阐述:“我们将深入参与经济全球化进程,支持多边贸易体制,推进亚太自由贸易区建设,推动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尽早结束谈判。”随着美国新当选总统特朗普宣称美国将放弃TPP后,中国倡议并力推的亚太自贸区(FTAAP)建设成为了APEC利马峰会的核心议题之一。峰会批准了APEC部长会议提交的《亚太自贸区集体战略研究报告》,要把把亚太自贸区作为亚太地区未来一体化的主要平台。另外,由东盟国家主导的RCEP也有望取得积极进展,连此前并非RCEP成员的秘鲁也在APEC峰会前匆匆宣布开始展开加入RCEP的谈判。不论是FTAAP还是RCEP的进展,都意味着中国在地区经济整合中开始起主导作用。

“一带一路”在2016年取得了重大的进展。11月13日瓜达尔港正式开港启用,标志着中巴经济走廊正从概念成为现实,掀开了南亚地区互联互通新的一页。斯里兰卡科伦坡港口城此前由于斯内部政治原因而被叫停,后于今年6月得以恢复开工。与此同时,在中国周边的中亚、东南亚、南亚等地区,“一带一路”的“五通(交通、道路、贸易、金融、民心)”正在全面落地并开花结果。中国经济的影响力正在逐步转化为对地区秩序的塑造能力。

    

  • 在不确定中寻求安全与稳定的未来

 当然,2016年的中国周边外交也有不尽如人意之处。例如,1月6日和9月9日,朝鲜冒天下之大不韪,分别举行第四次、第五次核试验,加剧了朝鲜半岛形势的恶化。期间,韩国与美国在7月8日借此宣布,将在2017年年底之前在韩国部署“萨德”反导系统。而事实上,部署萨德系统远远超出半岛的防卫需求,反而将破坏地区稳定。同时,今年发生两起针对印度军事基地的恐怖主义袭击,印度指责是巴基斯坦所为,使得印巴关系陷入更加敌对的状态。中国作为巴基斯坦的“铁杆”伙伴,也因此受到印度“偏袒”巴基斯坦的指责,使中印关系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。

 目前,中国周边的形势仍在变化发展之中,未来一年将可能面对诸多不确定性。最关键的因素是,美国总统特朗普上台后将采取什么样的亚洲政策?他在竞选期间的很多言论,已经给中国周边国家的外交带来影响。无论如何,中国在周边外交中,仍然要首先充分地考虑美国因素的影响,发展好中美关系。同时,与周边国家的外交中,要坚持原则的坚定性和具体操作上的灵活性。今年处理南海问题的经验,说明作为地区大国,中国有责任多为地区提供公共产品,与此同时也要让周边国家明白“勿以小欺大”。最后,也许更重要的是,中国要努力思考并引导构建出一套反映地区现实、符合各方利益需求、为各方共同接受的新型安全架构,以应对亚太地缘格局调整带来的大国博弈加剧。中国倡导的共同、综合、合作、可持续的亚洲安全观是这一架构的思想基础,以复合型、多层次、多样化为特征的安全网络是现实的选择,最关键的是能形成有效的运行操作机制,真正发挥管控地区热点、维护地区整体安全的作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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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今日中国杂志

林民旺: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研究员、南京大学中国南海研究协同创新中心客座研究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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